我只吃一个

一个快乐肥宅。

梅子黄时雨(完)

*架空古代,主王也。
*道士也x少爷青

壹。
“……,黛倦春江远。”

……什么玩意儿。
王也执着笔杆子,一落,自己都啼笑皆非,干脆一揉纸作废,入了案边纸篓。笔尖再饱饮了墨,书几字,如虬游鸿舞。


青。
见字如面。梅酒未饮,恐不胜。京城繁华,甚好。念江南暖,盖为闲愁。
祝安。

鸽信没法写长,王也就总共写了五句话,两句寒暄一句回了话题,再两句描述现状。他端详片刻,确认无误,略一颔首卷进鸽脚,将白鸽捧入掌心,扬臂助力一送。目送,扑棱棱还掉了根毛。
他笑着叹了口气,又略一摇头。他看见自己的鬓边碎发里夹着几根花白,也懒得去修。
到底是不年轻了。

少年侠气,交五都雄。四海云游,一人一骑一拂尘,走过千里冰封的塞北,走过沙尘莽莽的关外,走过繁华熙攘的京城,走过三月烟花地,走过江南。
总归是那块地儿,该碰上的还是得碰上。

王也那天在茶馆里头歇脚,念叨几句杀生不善正拿拂尘赶蝇子。啪地一下抽中了过来那位公子哥儿的俊脸,双方脸上都尴尬得很。王也瞧瞧他容貌,愣得杆一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吭气儿,终了叹气,起身作揖赔礼。

“……小道多有得罪。”
“道长这柄拂尘质量倒是不错。”

王也:……这什么人啊。
受了句调侃,他倒是没气,不是因为自己理亏……呃,不全是因为自己理亏,而是他本来就不太容易生气。所以后来诸葛青真诚地评价他真的是个好人,真的,特别好的好人。

王也虽是知了这公子哥儿没在意那一抽,瞧着那红印子恣意横在他白嫩光滑看着保养得不错的脸上终是过意不去,添了个被子续上茶推过去说:“……我请公子喝杯茶吧,当是赔罪了。”

“哎,太客气了。”

公子哥说完就接了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笑眯眯坐在了王也对面,掏出手绢精致细心地将唇角茶渍一抹,又把杯子推回对面。

他嗓音好听,微磁又不哑,音调有点儿高,还带些南人的糯,只是不显,也没nl不分的毛病。王也没注意下意识就给茶续上了,心里还想着他估计是哪个北人教出来的学生,还挺自来熟,性子也不错。

诸葛青其实是在故意整王也,趁机报复一下刚刚抽脸之仇……他又不是出家人六根清净,少年嘛,总归还是有点儿小孩心性的。他没想到这道士竟然还真给他续上了,一时很是茫然,同时打心底里觉得这个道士是个好人。
“在下不才,复姓诸葛单名青……敢问道长贵姓?”

王也心一动,还真是这小子。

谛听百态,顺应天意,为我所为,不为所不为。一道法自然,一极生阴阳。卦,你算不算他就在那儿,无悲无喜,不来不去。
所以卦不能乱算。小算怡情,大算伤身。

这天下要乱。
王也其实挺久没下山了,就是得了他师爷那么一句话,随便拈盘推演,结果差点儿去了半条命。模模糊糊晓得了大概便要去闯,怀了万民要去救世。

结果就这么碰上了,卜算结果里有诸葛青,要得这救世的机会,就会对他有影响,是什么影响也不知道。

命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王也。”

因着走了神,他过了会儿才说话。诸葛青拈着廉价茶杯微笑,纯良又无辜,偏能让王也瞧出来点儿调侃。阳光落在桌面上,诸葛青不紧不慢呷了口茶,违心地夸了句:“好名字。”

王也没说话。

貳。
诸葛青非得说礼尚往来,喝了王也一杯茶不能白喝。

诸葛青:“王道长是出家人,山上冷清,江南的灯市还没逛过吧?”
王•出家之前家财万贯还在京城有套四合院•小时候逛灯市逛到吐•道长:“哈哈,没逛过。”

灯市,腊月末到正月初,总共不过半个月。王也冬天下江南,就图感受一下这传说中的“四季如春”。谁知今年寒潮一来,估计连南迁来的大雁都冻得怀疑鸟生。裹成粽子的王也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诸葛青一路连拖带拽从暖呼呼的屋里扯到了北风呼呼吹的街上。

冷是冷,但有一点他诸葛青没说错,灯市挺有意思。华灯初上,商业大都城里又没有宵禁,人人都想来凑凑这个一年一度的热闹。青石板路两边挂了灯,多而密集,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小贩在卖宵夜,米酒桂花圆子,一起锅,热乎乎的白气跟桂花甜腻腻香味一起往外冒。诸葛青顿步,要了两碗,四文,拉着王也往摊边儿支好的桌椅坐。糯米粉团的圆子亮晶晶,静静地躺白瓷碗里,糖渍桂花飘在米酒上。热气还在冒,诸葛青用白瓷勺搅了搅,碰得碗壁丁玲桄榔一阵响。

“王道长,想什么呢?”
“没事儿。”

王也收回目光,端起碗喝了一口,没他想的那么烫。他刚刚听了一阵街上人的谈话,觉得自己的京片子在江南格格不入。喝了一口米酒,糖渍桂花甜过头了,他也没尝过那么甜的桂花。

可能我就不适合待在江南。他想。

他俩往回走,回去路上诸葛青给王也买了个老子的灯,笑眯眯拍拍他肩膀一副“看我超懂你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老子灯快谢谢我”的模样。王也没法假装看不见这明晃晃的暗示只好说了声谢谢,诸葛青还摆架子,明明乐开了花非得憋回笑一本正经回句不客气。

參。
“下一步呢?你打算去哪里?”
“本就是云游四海,去哪儿都行。”
“带上我吧。”
“……啊?”

王也还是在不适合他的江南待了一个冬天。诸葛青没理他这一单音节,手上又撑了两篙子。月亮往山后绕,他一抬头是天边的云往后走,一低头,能对上王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还是看看云吧。

“我知道你是个术士,我也是。我以前给自己算过命,进京能做官……我跟你走一段,然后进京。”
“……你让我考虑考虑。”
“你问了天,问出什么来了?”

王也盯着他下巴看了会儿,又顺着他目光看天。天上的云往后走,他俩的竹筏顺流而下。他自己心怀天下,但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心怀天下。诸葛青做什么选择,他不想干预。
认识他前王也觉得这一小屁孩儿不去当官多好,天下太平;认识他后王也觉得凭什么他当个官那么多事儿,老天是得多不喜欢他。

“这世事啊,就如白云苍狗……”
“……”
“……你不是大少爷吗,没事儿算什么卦。平日诗词歌赋没少读吧,现场作个诗呗。”

诸葛青一愣。瞧着王大仙是认真想扯开话题,只好配合。他把手边竹篙一架,沉默一阵,念了几句:

“烟柳画雕梁,黛倦春江远。
天喑星月明,岁长花朝短。”

时值初春,江边柳树被夜风吹得窸窸窣窣。王也拨开一脑门乱发,哭笑不得:“才初春你就念伤春诗……行,挺好的,下面的呢?”

“就这些,不想念了。”
诸葛青又撑了一篙子,竹筏晃晃悠悠。

王也问:“如果我不带你,你会自己进京吗?”
诸葛青答:“不会。”
“为什么?”
“我乐意。”

王也心知肚明,哪儿是什么他乐意。这家伙一开头挑明要跟着自己进京,又说知道自己算过。如果卜卦结果是诸葛青进京没事儿他何乐而不为?不带,摆明了是因为让他进京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
这人是狐狸吗?计较这么清楚?图什么?
想不清楚。

王也走了,拂尘留给了诸葛青家门童,让他转交,只因一句“道长这拂尘不错”。他还留了只鸽子,家里养的,认路。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竹筏顺江流而下,满天繁星映在水面。诸葛青欠身掬了一捧明月,睫尾都含笑,问好不好看。

肆。
隔了两年,鸽子带回来封信。王也把信一拆,纸上字迹清秀有力,他一下子就回忆起个少年面容。

“何必追昔日,直须折今枝。
我亦逍遥客,笑醉风尘间。”

他从来没问过诸葛青怪没怪过自己。两年了,那诗的后两句辗转到了手上,他才意识到,没有。

诸葛青问:“王道长,你喝过梅酒吗?就是青梅酿的那种果酒,酸甜的。”
王也答:“没……我不喝酒。”
诸葛青说:“可惜了。”

王也提笔给他回信,他想,江南的梅酒,我到底是没尝着。

梅子黄时雨 01

*架空到不知道哪儿了注意
*清水,不涉及左右所以打了双方tag注意
*王也视角(大概)注意
*标题随便取的注意
*大概不长但是写得不快(……)注意

“黛倦春江远”

……什么玩意儿。
王也执着笔杆子,一落,自己都啼笑皆非,干脆一揉纸作废,入了案边纸篓。笔尖再饱饮了墨,书几字,如虬游鸿舞。


青。
见字如面。梅酒未饮,恐不胜。京城繁华,甚好。念江南暖,盖为闲愁。
祝安。

鸽信没法写长,王也就总共写了五句话,两句寒暄一句回了话题,再两句描述现状。他端详片刻,确认无误,略一颔首卷进鸽脚,将白鸽捧入掌心,扬臂助力一送。目送,扑棱棱还掉了根毛。
正是芒种,屋子里闷热,屋子外燥热。他笑着叹了口气,斜倚着窗看了会儿天,青得刺眼。又略一摇头。他看见自己的鬓边碎发里夹着几根花白,也懒得去修。
到底是不年轻了。

少年侠气,交五都雄。四海云游,一人一骑一拂尘,走过千里冰封的塞北,走过沙尘莽莽的关外,走过繁华熙攘的京城,走过三月烟花地,走过江南。
总归是那块地儿,该碰上的还是得碰上。

王也那天在茶馆里头歇脚,念叨几句杀生不善正拿拂尘赶蝇子。啪地一下抽中了过来那位公子哥儿的俊脸,双方脸上都尴尬得很。王也瞧瞧他容貌,愣得杆一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吭气儿,终了叹气,起身作揖赔礼。

“……小道多有得罪。”
“道长这柄拂尘质量倒是不错。”

王也:……这什么人啊。
受了句调侃,他倒是没气,不是因为自己理亏……呃,不全是因为自己理亏,而是他本来就不太容易生气。所以后来诸葛青真诚地评价他真的是个好人,真的,特别好的好人。

王也虽是知了这公子哥儿没在意那一抽,瞧着那红印子恣意横在他白嫩光滑看着保养得不错的脸上终是过意不去,添了个被子续上茶推过去说:“……我请公子喝杯茶吧,当是赔罪了。”

“哎,太客气了。”

公子哥说完就接了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笑眯眯坐在了王也对面,掏出手绢精致细心地将唇角茶渍一抹,又把杯子推回对面。

他嗓音好听,微磁又不哑,音调有点儿高,还带些南人的糯,只是不显,也没nl不分的毛病。王也没注意下意识就给茶续上了,心里还想着他估计是哪个北人教出来的学生,还挺自来熟,性子也不错。

诸葛青其实是在故意整王也,趁机报复一下刚刚抽脸之仇……他又不是出家人六根清净,少年嘛,总归还是有点儿小孩心性的。他没想到这道士竟然还真给他续上了,一时很是茫然,同时打心底里觉得这个道士是个好人。
“在下不才,复姓诸葛单名青……敢问道长贵姓?”

王也心一动,还真是这小子。

谛听百态,顺应天意,为我所为,不为所不为。一道法自然,一极生阴阳。卦,你算不算他就在那儿,无悲无喜,不来不去。
所以卦不能乱算。小算怡情,大算伤身。

这天下要乱。
王也其实挺久没下山了,就是得了他师爷那么一句话,随便拈盘推演,结果差点儿去了半条命。模模糊糊晓得了大概便要去闯,怀了万民要去救世。

结果就这么碰上了,卜算结果里有诸葛青,要得这救世的机会,就会对他有影响,是什么影响也不知道。

命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王也。”

因着走了神,他过了会儿才说话。诸葛青拈着廉价茶杯微笑,纯良又无辜,偏能让王也瞧出来点儿调侃。阳光落在桌面上,诸葛青不紧不慢呷了口茶,违心地夸了句:“好名字。”

王也没说话。

tbc.